熊的传人 山海杂记 2005

History became legend, legend became myth

2005-06-30

横穿北美之第七日

Periodic Spring - Grand Teton - Yellowstone

凌晨起床,我和David继续上路,而毛毛因为假期有限,不得不坐飞机回洛杉机了。

毛毛的旅游风格,同他吃自助餐是一样的:只一个“多”字诀。这是他贪婪性格的一种体现。好处是会被迫跟他去一些很深入的地方,往往会有惊喜;坏处是人会很疲劳,时间长了就吃不消。试想,吃几顿满塞满填的自助餐也就算了,顿顿这么吃,如何堪得?这几日我脾气十分的大,同疲劳也不无关系。因此毛毛离开后,我和David商量一下,决定改变风格,开始悠哉悠哉的游览了。

一路穿越山峦、平原、草场和森林,来到大熊湖(Bear Lake)边。这是下到湖边前的山崖上拍的照片,湖边的小镇叫Garden City,花园城,果然是鲜花遍地。向前再开,一路经过许多有意思的小镇。有一处叫巴黎(Paris),还有叫阿尔卑斯(Alpine)、日内瓦(Geneva)的。也许是早期移民对故土故国的一种怀念之情。懒得去细细探究了。

巴黎小镇的许多房子前,居然都种满了罂粟花(这是其中一所房子的照片)。美则美已,难道政府不怕他们为非作歹吗?

听说小镇Afton附近有全世界最大的间歇泉(Periodic Spring),决定前去一观。以为到处会有牌子指路,把我们引到泉边,哪知在小镇里转悠,一点线索也没有。大概小镇的居民喜欢安静,不想大量游客来打扰吧。问了人,才知道在消防局门前的小路转进去,一路开进山谷。

路始终沿着一条叫Rapid Creek的小溪,溪水果然湍急,水声隆隆。开着开着,耳边忽然寂静下来,原来上游出现了一个小湖,水面平静下来。再往前开一点,水声再度响起,而路也到了尽头。剩下的一段,要步行才能到达。

奋勇前进,有几处居然被溪淹了,要跋山涉水才能通过;好不容易走到尽头,一个极浅的小山坳,泉就在山坳尽头的陡坡上。泉水流下来,注进Rapid Creek里。

间歇泉的现象在8月到10月间才看得到。眼前季节不对,水流太大,根本没有间歇现象,水就一直不停的从岩缝里喷涌而出(这是照片)。虽然有些遗憾,但这一路进谷来的景色颇佳,我们也不后悔。我和David还在泉边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。哈哈,说不得,说不得。

再往前,就不再停留,一直到达Yellowstone(黄石)南面的Grand Teton国家公园。有人比喻说,Yellowstone是小姐,Grand Teton是丫鬟;尽管丫鬟姿色也不错,可惜跟小姐站在一起,就常常被忽视。

Grand Teton是一座雪峰的名字。公园里一个大湖(Jackson Lake),湖的一面雪山缭绕。语言太弱了,看看照片(之一之二)吧,就知道Grand Teton是什么样的了。总之非常的惊艳。

David一定要去湖上玩快艇,只得陪他去。号称快艇,其实是慢艇,最快也只不过每小时10英里。David大喊不过瘾,驾着船朝雪山方向直冲过去。开始我还无所谓,靠近雪山的时候,湖上的风浪突然大了起来,雪山的阴影直压下来,一阵寒意透心底;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,一瞬间,突然体会到了Titanic沉没前即将落水的可怜人的绝望心情。安全回到岸上,深深的舒了口长气。

赶到黄石住下,吃完晚饭,已经是夜里了。黄石不适合开夜车,因为许多动物会在夜里出来活动,人和动物都容易受伤害。我们索性早早上床,睡一个好觉。

这张照片,是进入Grand Teton前、在路边见到的一处建筑,看起来像城堡,其实是印第安艺术博物馆。一路上经过许多小镇,见到了不少极有味道的民居,然而连连喊停的时候,David已经把车开出好远,也就懒得开回去再拍照了。很是可惜。

2005-06-29

横穿北美之第六日

Antelope Island - Mormon Temple

说起大盐湖Salt Lake,中国人几乎个个都知道,这要归功于中学英文课本里的那篇“海鸥吃蝗虫”的课文。我们决定去湖中的一个大岛Antelope Island(羚羊岛)一游,因为那里是州立公园,应该会比较好玩。

看到了闻名已久的大盐湖,心情还是很激动的。湖里的盐分浓度很高,几乎没有生物。有一种很独特的虾生存了下来,成了湖周围海鸥的主要食物;而虾的籽又含在海鸥的粪便里,落入湖中,下一代得以繁衍。真是神奇的生物链。

由于湖水浓度高,我们被告诫,不要试图高台跳水,否则跟落在石头上差别不大,会一命呜呼。然而湖水浓了也有好处,水面波浪难起,十分平静,四周的山、蓝蓝的天空、天上洁白的云全都倒影在湖里,极其纯净美丽。西藏的圣湖,也不过如此吧?岛上草木茂盛,时不时的可以看见野牛群,倒是羚羊,一头也没见。

下午三个人决定到湖上划船。对面有一个岛,看着很近,却怎么划也到不了。自以为离岸很远了,回头一看,岸边看着跟对面的岛差不多近,这才知道矮矮的坐在船上,对距离的估计是极不准确的。三个人都泄了气,打消了到达彼岛的念头,掉头回去。

本来只打算划两个钟头的,结果回到租船处时,已经三个半钟头过去了。租船处倒是很客气,还是按两小时收费。从船上下来,三个人都是满胳膊满手的盐。一问,才知道对面那个岛,有7英里(22.4里)远。当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里是拍摄的几张照片:盐湖和沙滩湖光山色(毛毛拍摄),羚羊岛上的草原和牛群

到旅馆洗去身上的盐和汗水,皮肤已经晒伤了。这几日我们一直很小心,随时抹防晒霜,墨镜、草帽也一直戴着,以免晒伤了影响后来的游兴。然而湖面反射厉害,且暴露时间长了,还是晒伤了。

赶在天黑前,去盐湖城中心的摩门教总部参观。摩门教堂向来以庄严雄伟而著称。然而总部的教堂因为建得年代早,反而不如洛杉机和夏威夷几处晚建的教堂宏伟,但也已经很另人惊叹了。这里是照片。在教堂周围看到许多盛装的游客,大人小孩均是如此,打扮得十分严整,一看就是各地的摩门教徒前来朝圣。

David管自己乱跑着逛去了。因为停车的地方有时间限制,超时会有罚单,我们互相之间又没有手机联系,事先也没说好在哪里碰头,因此我只得在门口坐等,什么也没看成。等David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游毕出来,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,火就不打一处来。大骂他一顿之后,晚上点了巨贵的牛排和龙虾,算是散心。然而吃完以后想想价格,心情更不好了。

2005-06-28

横穿北美之第五日

Arches - Capitol Reefs - Salt Lake City

Arches还有一条Trail没有走过,沿途据说有好几个很独特的Arch,于是一早起来,就又进入Arches国家公园。

因为这几日里,毛毛数次抱怨,说我总是拖后腿。此种污蔑岂能容忍?因此今天这个来回6英里(约20里路)的Trail,我是坚定的要求走到底,而且走得快步如飞,险处也是如履平地。毛毛和David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,到最后的一段路,毛毛终于哀求说,“等等我。”我算是出了这一口恶气,心情大好。

一路上看到各种各样的arch,果然不枉一番跋涉的辛苦。也许是天空明净的缘故,大白天的,月亮照样高挂。Trail的尽头,是一处叫Dark Angel(黑暗天使)的景点。走到那里,原来只是一块顶天立地的黑石头,很是失望,想,干什么不叫“Black Rock”呢?也许我们就不费力气来看黑石头了。

这里是一路拍摄的几张照片:Tunnel ArchLandscape ArchDouble O ArchDark Angel

中午还是回到Moab小镇,去那家伪四川饭店吃自助餐。连着去了三四次,台湾老板见我们来,就十分热情了。还特意给我们端来绿豆汤,又要给我们炒回锅肉,说是他请客。我觉得不好太麻烦人家,就说,绿豆汤很好,回锅肉就算了。老板一转身,毛毛就开始为自己没吃到免费的回锅肉大肆抱怨,说什么“有朋自远方来”的大道理。我就想说,你自己怎么从来不“有朋自远方来”的对陌生人慷慨一把?倒是别人慷慨的时候,向来不肯错过。然而不想他恼羞成怒,影响接下来的行程,于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但愿他现在看到这段blog,气得晕过去。

下午去Capitol Reef国家公园。我们三个都不知道Capitol Reef到底是什么意思,各自瞎猜,全猜错了。经工作人员的解释,才了解到,这里几百万年前曾是海底,形成了鲜明的海底岩层,海水退去,就成了山,一层一层,层与层之间色彩迥然不同,上面浅红色,中间绿,底下又成了深红,倒是十分独特。这里是照片

事先听说Capitol Reef不好玩,但是不死心,还是来了。到了门口,居然不收门票,心就凉了一半。往往有意思的国家公园,都要收20美元一辆车的门票;不要钱的,多半是没意思。在里面走了几处Trail,果然意思不大。几处古代印第安人的遗刻,跟三岁小孩涂鸦似的;一条峡谷里有许多“到此一游”的刻字,现在已经不许再刻了,早期游客刻的,居然也成了景点,真是大吐血。

前往一处Arch的时候,路上下起了雨,我们找到一块大岩石,有些凹陷,三个人就蹲挤在底下避雨,一边谈论着,数百年前在此生存的印第安人,是否也在同一处凹陷里躲过雨呢?也许他们一丝不挂的,不怕淋湿。

有一个景点叫什么“Tank”,据说是水潭一类的,想,这么个干巴巴的地方,居然有水潭?于是辛苦攀登前去观看。到了眼前,原来只是两个臭水塘,每个大约一两米的直径,人站进去大约只能没到脚背,水粘糊糊、绿油油的。但是据说,当年摩门教徒来此求生存,旱季就靠这两个水塘才存活了下来。想像一下饮用这水,我几乎都要呕吐出来;对早期摩门教徒的悲惨境地,因此而有了很深刻的直接印象。

带着些许失望离开了Capitol Reef,但这也算是一种圆满:南Utah一带的国家公园,去年的出游加上这一次,算是全部游览过了。

一路狂奔,连续开了好几个钟头的车,到达盐湖城(Salt Lake City),已是深夜了。

2005-06-27

横穿北美之第四日

Colorado River - Deadhorse Point - Canyanlands

Colorado河就在Moab小镇的旁边,镇上有许多经营河上漂流的公司。David和毛毛闹着要去漂流,我虽然兴趣不大,也只得陪他们去。哪里知道,这里的漂流并不像他们想象的惊险,时不时会翻船落水的那种;这里的水面十分平缓,跟西湖上划船似的。那两个家伙不过瘾,索性主动跳入水中畅游起来。居然还把水面平缓怪到我的头上,真是岂有此理。

下午先到一个州立公园,叫Deadhorse Point(死马处)。据说早先的牛仔们,把野马赶到这一处悬崖,然后在悬崖口设栏,野马就被困在其中。牛仔们进去,挑选一些,再把剩下的放走。然而有一次,不知为何,牛仔们挑完之后,没有撤走栏杆,于是剩下的野马,望着悬崖下的Colorado河水,活活渴死在这里(也有一说,是野马们纷纷对着河水跳崖而亡)。从此就有了Deadhorse Point的名字。这是人类的自责。

悬崖果然是险峻。扶着石头搭建的围栏向下望,极深极深的峡谷。这里一切都显得凌乱,不成格局,色彩也单调。通常的审美观,用不到此处:宏伟,壮丽,苍凉,荒芜……种种的词汇,都似是而非。这里唯一有的,只是一个险字,惊心动魄的险。这不是美,而是独特。

底下的Colorado河顺着山势,绕了一个大弯。因为夹杂了许多泥沙的缘故,河水呈幽幽的土黄色。这里是照片

离开Deadhorse,我们去Canyonlands的“北魏地区”:Island in the Sky,天空岛。这名字取得真有诗情画意,让人一听就游兴大发。

这里有一处独特的拱石,叫Mesa Arch。它的好处,是可以透过拱的缝隙,望见远处的峡谷。Mesa Arch是Canyonlands的一个招牌,在看到实景前,我们已经熟悉了图片,于是现场拍摄的照片,不自觉的就模仿起那些招牌图片。效果尽管不错,其实十分无趣。

然后我们去一处据说是陨石坑的地方:Upheaval Dome。那里需要爬上山,才可以望见围在山间的坑。一路上去,走到第一处了望点,就已经十分的疲累;然而到达第二处的路走得更加辛苦。看到的坑,里面拱起的小丘呈浅青色,和周遭果然大不一样。但也有专家认为,这只是一个岩层而已,并不是天外来客。这里是照片

往下走,回到第一处了望点,遇到一个胖大婶,和丈夫一起上来的,正走得上气不接下气,犹豫着要不要再到第二处。看胖大婶的样子,明显是走不动也不想走了,但又不愿扫丈夫的兴。我心有戚戚,于是跟他俩讲,两个了望点的景致其实差别不大。胖大婶一听,正中下怀,喜气洋洋的向我道谢,决定就此止步。我向来对于胖子,总是比较有善心的。至于两个了望点的景色是否一样:既然我已经费力的爬到了第二处,也只好说“大不一样、大不一样”了。哈哈。

最后的一站,是Grand View Point Outlook。从名字就知道,应该是景色最宏伟的地方了。地势最高,在那里一站,整个峡谷尽收眼底,果然是非同一般。于是我们坐下来等日落。

可恨的是,David和毛毛明知我恐高,还故意走到险处,几番刺激我的神经,弄得我紧张不已,到受不了的时候,就大发脾气了。景色再好,心情不好也是枉然。

后来又上来两个游客,一起看日落,到妙处时,听他们大喊,“啊,太美了!太壮观了!简直比Grand Canyon(大峡谷)还棒!”我一边毫无兴致的扫几眼,一边就怒火更盛了。错过此时此景,是此次出行的第一大遗憾。这是毫无兴致下随手拍的夕阳下的Canyonlands,效果居然不错,可见拍摄者的水准。

2005-06-26

横穿北美之第三日

Cortez - Canyanlands - Moab - Arches

Canyanlands国家公园,很有些像我们三国时代的地图;整个公园被河流和峡谷分成了互不相通的三块,北面叫Island in the Sky,东南叫Needles,西南则跟蜀国一样,出入艰险,大部分游客都望而止步了。

原本只计划去北面一游,现在有了些空余的时间,我们决定先到“吴国”,Needles地区。

在进入Needles的岔路口,有一块非常独特的巨石,名叫Temple Rock,形态像极了庙宇,甚至连门的形状都有。然而那也只是一块岩石而已。然而我又想,若是几十几百万年前,地球上存在过高智能生物和文明,他们建了这样一座石头庙宇;那么,在几十几百万年后的现代人看来,也就是天然的岩石了。我乐意相信史前文明的存在。这是一种信仰,就像基督徒相信上帝存在一样。

所谓的Needles,就是尖尖的岩石群,比如这张照片(毛毛拍摄)背景里的石头。它们跟去年在Bryce Canyon看到的Hoodoos其实是一回事。我们在这里走了不少的Trail(步行小路)。这些trail都不是铺好的路,而在乱石和沙土丛中,人工放置一些小石堆;走到一处小石堆前,四周望一望,又会看到下一处小石堆,就这么一站一站的走下去。毛毛居然还问我,这些小石堆起什么作用;自然,事后他是死不承认问过这样的问题。

路上看到两座小山包,远远的望过去,真像两座金字塔。确实是像极了。这是照片

还有一处叫木鞋拱石(Wooden Shoe Arch),这是照片。找找吧,找不到鞋子,就是睁眼瞎。

从Needles出来,再往北开一段,就是Moab小镇。因为地处Canyanlands和Arches两大国家公园之间,因此游客众多,小镇显得十分繁华。

找到预定的旅馆,登记入住,稍稍歇息了一下,就前往Arches国家公园。Arches,顾名思义,就是拱形的岩石。原先是一整块的石头,在风和雨水的腐蚀下,中间先镂空了,形成独特的地貌。

Arches里有几十上百的拱石,其中最著名的,叫Delicate Arch,精致拱石。先是爬上了一处山顶,远远的可以望见它,像微雕一样渺小,心里颇失望。然而又爬了许多山路,走到它脚下的时候,才知道,原先看着小,只是距离的缘故。它本身是颇宏伟的。

到达Delicate Arch脚下,已经是黄昏了,四周聚满了人,等待日落。背后远处是皑皑的雪山,夕阳把拱石映得鲜红鲜红;我们找到一处平地,坐下来,静静的等日头落下去,阴影一点一点慢慢爬上了拱石,直到最后,一切成了灰色。

从山上下来,开车离开的时候,夜色已经降临了。远处的群山成了隐隐的剪影,在夜色下向后退去,更加遥远了。群山间的荒原显得更加辽阔。游客们已经散去,只留下形态各异的巨石,在属于它们的世界里静静站着,孤独而骄傲。一边开着车,毛毛和David正仰着头,在夜空里寻找这个那个星座,CD里恰好放起了Cher的歌,“this is the song,for the lonely……”忽然之间,就开始sentimental起来,开着夜车,听着音乐,听他们聊天,在心里默默的向这些巨石致敬,同它们交心。

最后回到Moab小镇,在一家台湾人开的伪四川饭馆里,靠着一盘鲜美的回锅肉,我才洗掉了一身的酸味。

这里是Arches的一些照片:Park Avenue(大道),Balanced Rock(平衡石),南北窗拱石(South Window & North Window),Delicate Arch白日夕阳下

顺便提一下,今日乃是David生日。又老了一岁,可怜哟。

2005-06-25

横穿北美之第二日

Monument Valley - Navajo - Cortez - Mesa Verde

Page镇的边上就是Powell湖。Powell湖实际上是水库,去年游大峡谷的时候也曾经过,当时匆忙,没有绕到湖边。清晨起来,决定开车到湖边一转,再继续前行。时间尚早,湖上湖边空无一人,湖水蔚蓝平静,美不胜收。这里是拍摄的几张照片:清晨的湖面快艇打破平静阳光撒在湖面上

本来下一站是Antelope Canyon。它有些像杭州飞来峰的一线天,窄窄的峡谷,阳光从顶上的缝隙里透进来,经过岩石的折射,光和影的效果十分神奇。至少图片上看起来如此。然而它位于印第安人保留地内,被其所霸占,付许多钱才让进。因为路牌做的不好,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三十多英里,想到高额的门票,索性就不去了。

下一站的Monument Valley,也是属于印第安人。结果又错过了入口。然而Monument Valley的景观是大荒原上的孤山和怪岩,在路边也能远远望见,所以也就罢了。Monument Valley是美国大西部的象征,粗旷、荒凉。看看这两张照片(之一之二),就知道所谓的Wild Wild West,是怎样一种感觉了。

路边有不少印第安人搭的小棚子,里面卖所谓的印第安手工工艺品,其实都粗糙得很,价格也不匪。在一处棚子附近停下车,我走过去,里面的印第安大妈举起手里的一串项链,正满脸堆起笑向着我,哪知我只是咔嚓一下,拍了照片转身就走。想象背后她的脸色,哈哈,一定很有趣。

因为错过了两处景点,多出时间来,所以去了计划外的Navajo National Monument。Navajo是一个印第安部落的名字。那里的悬崖下有古代印第安人留下的建筑遗址,因为时间不够,并且和下一站的Mesa Verde国家公园景致类似,因此没有走下悬崖,只是在对山远远的望了望,就继续上路了。在这里还看到一个恐龙的脚印;只是好奇,专家们怎么验证不是后人伪造的呢?

错过了一个路口,倒是因祸得福,看到了形态奇特的Twin Rock。我立刻有了联想,真像两根……哈哈,不雅不雅,不说了。进入Colorado州,在路的交汇处见到一块巨大的岩石,色泽苍凉,庄严肃穆,很有味道。于是举起相机,拍了张照片。毛毛见状,连忙也咔嚓咔嚓,真是跟屁虫。

早早到达了小镇Cortez,在旅馆里安顿好,就前往Mesa Verde国家公园。出发的时候飘起了雨,等我们到达,雨却停了,真是运气不错。

Mesa Verde,是西班牙文里绿色桌子的意思;其实就是一座大山,顶上比较平。山中的几处悬崖,陆续发现了不少印第安人的遗迹;大约建于1400多年前,700多年前,因为气候变化、水源枯竭,此处就被遗弃了;直到西方人到来,才被进山找羊的牛仔们再度发现。几年前一场大火,烧掉了大片的林木,因此进山的一路上,到处都是枯木。然而枯木之间,又早已迸出了大片绿草和各色鲜花,一派生机了。

正赶上国家公园成立99周年,还有免费的蛋糕吃。其中的一处遗址,Cliff Palace(崖宫),本来是收钱参观,今天也免费开放了。顺着山路走下去,绕了几绕,眼前的悬崖底下,就出现了一大片建筑,果然有宫殿的气势。据说这群建筑本来是有顶的,草木所建,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石头建构。走到那里,发觉规模虽然不小,然而每一处空间都狭小得很,居住在其中,应该是不怎么舒服的。那里有一个一个的园坑,导游说是宗教仪式的场所。几乎崖宫的一半都是这样的园坑;宗教如此兴盛,也说明了生存的艰难。

另一处主要的遗址,叫Balcony House。Cliff Palace是建在悬崖底下,Balcony House却是建在悬崖壁上,十分的险恶,因此必须由导游全程带领,才能参观。赶到那里的时候,又下起了大雨,很有些沮丧,以为参观不成了,导游却说,没问题,照常参观。

那导游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不知为何,总觉得其神情诡异,于是开始担心:会不会因为下雨,游览已经取消,这人其实是变态杀手,趁机冒充导游,把我们骗到悬崖,一个一个害死……幸好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,否则我那五十万美金的人寿保险就没有白买。然而一路上参观,都是小心翼翼,提足了防备心。记得从前学习杞人忧天的故事,当时就很不明白,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忧天很荒谬可笑。这样的担心很正常嘛。

Balcony House出入的路很不好走,许多地方都是悬梯直上直下,背后就是万丈深渊,走得我腿脚发软;还有几处,需要手脚并用的钻洞。好不容易到那地方,破破的几处石头房子,建在凸出的一块平台上,向前几步,就是悬崖。当年住在这里的小孩,玩耍中落崖早夭的,一定不在少数吧?

在这样艰险和出入不便的地方建房子,据说是因为水源的缘故。然而这里并没有汩汩的泉水,有的只是山岩上一滴一滴渗下来的水,积成小小的水坑。估计一天也就能积上一两盆水。然而千百年前,有那么一群人,世代就靠着这点水生存。直到这样的涓滴也终于枯竭。

这里是Mesa Verde的几张照片:悬崖枯树(背景是Colorado高原),Cliff Palace的全景一角圆井形宗教场所Balcony House

2005-06-24

横穿北美之第一日

Los Angele - Las Vegas - Page

临晨打电话给毛毛,想早一些出发,然而这家伙还是磨蹭到原先约定的时间才到。本来想去Santa Monica Pier去拍一张太平洋的照片,作为“从太平洋到大西洋:横穿北美大陆之旅”的起始。因为时间晚了,只好打消这计划,直接上路。

打开敞蓬,在高速上放开速度,风呼呼的在耳边吹着,同时放起高音贝、强节奏、震耳欲聋的音乐,度假的感觉立刻就来了。很爽。

离开Los Angeles,一路上尽是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。中午到达Las Vegas,吃了一顿丰盛的自助餐,继续赶路。

路过小镇Hurricane的时候,David突然指着说,“那不是我们去年住的旅店么?”一看,果然不错。一瞬间时空大挪移的感觉,恍恍惚惚,很奇妙。

遇到一辆车,不仅破,而且开得奇慢。开长途最烦的,就是在荒无人烟之处,单道无法超车的地段,有慢车堵路。跟着它爬了一段,急躁起来,就把车跟得很近,想迫其让路或者加速。那车的前座是一男一女,后座上一个人,感觉到我们的车,转过头来,原来是四五岁的小男孩,闪着大眼睛,眨巴眨巴的望着我。忽然心就软下来,不忍再逼,于是拉开距离,跟着它一起龟爬。约过了二十分钟,出现超车道,这才一踩油门,远远的甩下了这一家三口。

日落的时候还在荒原上。第一次停车,等了会儿,觉得早了些,就继续向前开;第二次却停晚了,刚取出相机,太阳就直沉下去,凉凉的夜色立即笼上来,荒原上一片苍茫。

毛毛拍了一张日落前的照片,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了很久,其实效果也不过尔尔;直到经过我的剪截和处理,才真正放出光彩来。就是这张照片

很晚才到达小镇Page。住在一家汽车旅馆,工作人员都是印第安人,又刁难又欺骗,因此对印第安人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。

2005-06-23

纽约别称:哥潭镇

昨夜出去看电影散心,其中有一部就是最近很红火的『Batman Begins』。不得不说,虽然故事和特技效果并不见得特别出奇,还是很能够吸引人津津有味的投入其中两个多小时。

故事的背景设在一个叫“Gotham”的大都市,那里腐败、罪恶猖獗,因此一个古老的宗教组织打算将其毁灭以挽救人类的进一步堕落。而蝙蝠侠则认为城市还有救,并且不应伤害无辜,于是双方展开生死斗争。

这很容易让人联想起【旧约】里因居民堕落而被上帝毁灭的城市:所多玛和蛾摩拉。本来以为Gotham就是蛾摩拉的英文,回来一查,蛾摩拉是Gomorrah;而Gotham居然是纽约的代称。只怕没几个人听说过。

根据【大英百科全书】,Gotham(又作Gotam)是中世纪英格兰诺丁汉郡的一个小镇。当英王John(公元1199年~1216年在位,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无地王约翰)试图在该镇建一座王宫的时候,小镇的居民不乐意,但又不敢直接拒绝,于是开始装疯卖傻,最终打消了约翰王的念头。后来人们提到Gotham,就有疯颠的意思:狡猾、玩弄人于股掌的故作疯癫。

19世纪初,美国作家Washington Irving在他的作品『Salmagundi』中,第一次将纽约称为Gotham,其意亦褒亦贬。然而这称呼却为纽约人接受了。中文翻译成哥潭镇,那就更无人知晓是什么东西了。

2005-06-22

嘉宝的一张剧照

这张剧照一度是我最喜欢的两张照片之一。很小的时候,在大姨妈家里的旧电影画报上看到了它。照片里,美国影星嘉宝(Greta Garbo)面无表情的站在船头,静默如一座雕像。背景是阴阴的天和海;尽管画面是静止的,却有一种风云翻涌的动感,仿佛是在传达人物的内心。画报的纸张同报纸一样,很薄、毛毛的那种,放上几年就开始泛黄,更衬托出画面的苍凉。

相配的文章介绍说,这是嘉宝在影片『Queen Christina』(『琼宫恨史』)里结尾处的剧照。在片子里,嘉宝扮演了瑞典女王。她的爱人被杀死,她得到消息,于是就这么呆呆的站在船头。一个特写镜头长达数分钟。这是经典。

从网上找到这张剧照,现在再来看,清晰度高了,感染力反而弱了。但也许是我自己的缘故,跟照片无关。在国内,一度很难找到这部1933年拍摄的老片子。后来终于看到了,也不过尔尔。

2005-06-21

我是哈比人

这一首诗歌,深得我心。作者James Laughlin

如果讲得冠冕堂皇一点,我喜欢它是因了其中的豁达;但实际上,我只是从诗里得到安慰:过一个偷懒的人生,似乎也没那么糟糕。哈。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喜欢安定、贪图享受的Hobbit,被这个社会引上了奋斗的歧路。惨啊。误落尘网中,一去三十年。

好像扯远了。又要熬夜赶活,发发牢骚。

Little time now
and so much hasn't
been put down as I
should have done it.
But does it matter?
It's all been written
so well by my betters,
and what they wrote
has been my joy.

2005-06-19

陈平裸奔

汉朝初年的丞相陈平,乃是开国大功臣。他年轻的时候,长得高大俊美,是当地出了名的帅哥。他有个嫂子,看上了陈平,跟他私通。可惜陈平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枪蜡烛头。事后他嫂子抱怨说,『有叔如此,不如无有。』哪知这话被人偷听了去,在乡里传开来。陈平的哥哥好没面子,只得把淫妇给休了。(正史里解释说,他嫂子这般抱怨,是因为陈平光吃饭不干活,真是大大的不解风情。)

然而陈平的性无能也被众人晓得了。因此他尽管帅,却总是娶不到老婆。最后好不容易娶到了,乃是一个嫁了五次、五次都把丈夫克死的寡妇(天呐!),实在没人敢娶,只得倒贴钱财塞给陈平。

后来陈平到了刘邦的队伍里,刘邦看上了他。其他几个将军(周勃、灌婴等)吃醋,在刘邦耳朵边嘀咕说,『别看陈平脸蛋帅,可他裤裆里没货色……』(【史记§卷56§陈丞相世家】:绛侯、灌婴等咸谗陈平曰:“平虽美丈夫,如冠玉耳,其中未必有也……”)真是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这是后话。

然而陈平最衰的事,还不是这个。他从项羽的阵营转投刘邦的阵营,一路逃亡,坐船过河的时候,遇上个好男色的船夫,居然惨遭奸淫。

事情是这样的:陈平坐在船上,船夫不停的一眼一眼瞄陈平,想,『好个帅哥,孤身一人在俺船上,不如……』陈平不会游泳,只好顺了他。(【史记§卷56§陈丞相世家】:渡河,船人见其美丈夫独行,……目之……平恐,乃解衣裸……)到达刘邦营里的时候,他乃是光着屁股的,解释说,『被抢劫了。』劫匪难道连内衣内裤也要?笃定是船上扒裤子扒急了,落入河里捞不回来。

2005-06-17

摩门教之三:乐土

中国学生也许会记得,我们的中学英语课本里,有一篇关于盐湖城(Salt Lake City)的故事,大致是讲:一群移民来到肥沃的盐湖地区,在此定居垦荒;到收获粮食的季节,蝗灾开始了,大量的粮食落入蝗虫口里,移民们面临饥饿乃至死亡的威胁;正在忧急中,忽然飞来了一群海鸥,将蝗虫一一消灭,从而保证了粮食的丰收,挽救了移民们。

当年的课文里没有提到的,是这群移民的身份:他们正是为躲避迫害,一路西迁进洛基山脉,最终在盐湖城定居下来的摩门教徒。

Joseph死后,继承教主位置的,是杨百翰(Brigham Young)。杨百翰的继任并不是没有受到挑战;尤其是Joseph的妻子,她坚持认为应该由Joseph的儿子继承。然而教会的其他领袖们支持杨百翰。(Joseph的后人另立山头,成立了另一支派。然而至今这一支派也只有三万左右的信徒,影响极为有限。)

杨百翰不仅有很强的领导和组织能力,并且有敏锐的政治头脑。在他的带领下,摩门教不断壮大,并且最终为美国政府和主流社会所认可。这是后话。

在1845年,Joseph被害、杨百翰继位的次年,摩门教再度面临迫害,于是计划向尚未开发的大西部迁移,进入洛基山脉。早在1834年,教会就意识到未来可能面临的危机,开始派人进入洛基山勘探;跟前面的数次仓惶奔逃相比,这一次的西迁,在组织上和准备上,都有了较大的改善。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旅程不在艰难。放弃辛辛苦苦刚建成的、并且已经颇有规模的Nauvoo城和家园,这对于每一个摩门教徒来说,都是痛苦的决定,但他们没有选择。为了信仰,摩门教徒付出了沉痛的代价。

1846年,伊利诺斯州政府得到摩门教准备西迁的消息,准备干涉和阻止。为了避免冲突,教会决定,比原计划的时间提前,立即离开Nauvoo,跨过密西西比河,进入爱荷华州。1847年,先行部队进入盐湖山谷。

杨百翰看见这片谷地的第一眼,就被茂盛的水草、肥沃的土地、和优越的地理环境所打动。摩门教的总部就此定了下来。这里就是后来的盐湖城。

迁移的途中,疟疾、霍乱、坏血病、夜盲、痢疾,种种疾病时刻威胁着教众,成千上百的人死去。1850年开始,在资源严重不足的情况下,为了将大部分教众迁移到盐湖谷地区,摩门教发动了一场“手推车团队”的运动:每一辆手推车装上一定的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,然后数人就跟随着这辆手推车前进。然而并不是每一辆手推车都能够到达目的地。许多团队就消亡在路上。这项运动在日后颇受攻击,认为当时的教会领袖轻率行动,将许多教众送上死亡之路。

不管怎样,摩门教在数度被迫迁移之后,终于能够安定下来,从此再也没有迁移,直至今日。盐湖谷日渐繁荣。1877年杨百翰去世之时,盐湖城周围已经建立起了350多个摩门教的定居点;到1900年,又上升到近500。摩门教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土。

2005-06-16

罗塞塔石碑

1799年8月,拿破仑远征埃及的时候,他的士兵在罗塞塔(Rosetta)附近修建工事,发现了一块磨光的黑色石碑,其上用三种文字(埃及象形文字、通俗体文字和希腊文)书写了同样的内容。这块石碑,就是埃及学中著名的罗塞塔石碑。

罗塞塔石碑的重要性,在于它在失传的古埃及文字和现代人能够读懂的希腊文之间,建立起了一座桥梁。它可以说是打开神秘古埃及文字大门的钥匙。正是从罗塞塔石碑出发,著名埃及学家商博良成功解读了古埃及文字。(也有非主流观点认为,阿拉伯术士阿布.瓦什亚在商博良前800年就解读了古埃及文字,但缺乏足够证据。)

时隔二百年,2004年的春天,在尼罗河三角洲的古城Bubastis遗址里,一群考古学家发掘出一块灰色的花岗岩石板,高99厘米,宽84厘米。他们惊喜的发现,这块石板上也是用这三种文字记载相同的内容:对埃及国王Ptolemy三世的赞颂,赞颂他从国外进口粮食缓解饥荒,以及改革日历的举措。时隔二百年,第二块“罗塞塔石碑”终于面世了。

2005-06-15

傅奕毁佛

唐高祖、太宗年间的太史令傅奕,是一个坚定反对佛教的人。在【隋唐嘉话§卷中】里,记载了他跟和尚们斗法的两件趣事。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【资治通鉴】里也收录了这两则资料。

其一:

贞观中,西域献胡僧,咒术能死生人。太宗令与飞骑中捡壮勇者试之,如言而死,如言而苏。帝以告太常卿傅奕,奕曰:『此邪法也。臣闻邪不犯正,若使咒臣,必不得行。』帝召僧咒奕,奕对之,初无所觉。须臾,胡僧忽然自倒,若为所击者,便不复苏。

后来的韩愈毁佛,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间的斗争。但傅奕的毁佛,性质就完全不同:他自己是道士出身,后来还俗了;他的毁佛,并不像他对唐太宗说的“于国无利、于民有害”那样光明正大;倒是更像佛、道两家之间的斗争。傅奕自己也常常搞些“天人相应”之类的玄乎东西。比如他在唐高祖末年,曾经预言唐太宗会得天下,结果搞得当时并不是太子、并且深受高祖和太子李建成忌讳的太宗相当狼狈。

傅奕十有八九学过些道家的气功术,并且修行比那个胡僧高。说什么邪不胜正,我是不信的。术有高低而已。正邪之说,把对手定位为邪,也是宗教斗争中常见的手段。

其二:

贞观中有婆罗僧,言得佛齿,所击前无坚物。于是士马奔凑其处如市。时傅奕方卧病,闻之,谓其子曰:『是非佛齿。吾闻金刚石至坚,物不能敌,唯羚羊角破之。汝可往试之焉。』胡僧缄[月系]甚严,固求良久,乃得见。出角扣之,应手而碎,观者乃止。今理珠玉者皆用之。

这倒是挺痛快,揭破一个江湖骗子。但这样的骗子,跟佛教本身并没有必然的联系。

2005-06-14

博士和乞丐

上周末,跟David走在街上。路上遇见一乞丐。David准备不理,我劝之曰,『你答辩在即,要行善积福。』于是拿出钱包,替他施舍了一块钱。David见我拿出纸币,说,『我这里有硬币。』一边在口袋里摸。那乞丐一把抓过我的一块钱,又跟David说,『硬币我也收。』David最终没再给他硬币,那乞丐居然还忿忿不平。真是哭笑不得。

今日乃是David博士答辩,顺利通过后,请我出去吃饭。路上遇见一乞丐。David准备不理,我劝之曰,『大喜的日子,要撒些喜钱。』于是David打开车窗,施舍了一块钱。那老丐接过钱,道谢一声,随即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岗位。原来他今日的乞讨任务已经完成,下班了。David的那一块钱,乃是最后一根稻草。岂不是皆大欢喜?

2005-06-13

横穿北美之行程计划

花了一两天的功夫,跟David反复讨论,终于大致确定了这一次驾车横穿美国,从太平洋直开到大西洋的行程。

还有两个礼拜才出发呢,已经克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了,几乎静不下心来进行任何的研究工作。按照老妈的话,“心野了”。

这里是路线图。具体行程大致如下:

【06/24】从Los Angeles出发,开车到Arizona州的小镇Page。在Page过夜。

【06/25】前往Antelope Canyon,然后离开Page,到Monument Valley。最后到达Mesa Verde National Park,住宿在Colorado州的小镇Cortez。

【06/26】游览Mesa Verde N.P.。然后离开,赶到Utah州的小镇Moab住宿。

【06/27】游览Arches National Park。晚上还是回到Moab住宿。

【06/28】前往Dead Horse Point State ParkCanyonlands National Park。晚上到达小镇Caineville住宿。

【06/29】前往Capitol Reef National Park,然后赶到Salt Lake City住宿。

【06/30】经由Grand Teton National Park,到达Yellowstone National Park住宿。

【07/01】游览Yellowstone N.P.

【07/02】游览Yellowstone N.P.

【07/03】途径Devil's Tower National Monument,到达南Dakota州的Rapid City住宿。

【07/04】游览Jewel Cave National MonumentMount Rushmore National Monument,和Wind Cave National Park。回到Rapid City住宿。

【07/05】继续向东开,途径Badland National ParkCorn Palace,天黑时在某个小镇住宿。

【07/06】到达Chicago住宿。

【07/07】经过Cleveland,到达Niagara Fall住宿。

【07/08】到达Boston住宿。

【07/09】北行,到达Acadia National Park

【07/10】游览Acadia National Park

【07/11】南行,到达New York City住宿。

【07/12】到达终点:Philadelphia。

2005-06-12

摩门教之二:大迫害

1838年,在密苏里州的两个新郡安居乐业了没几年的摩门教徒们,再度因为Caldwell郡的选举问题,引起了愤恨和迫害。冲突开始不久,政府军介入。本来,军队的任务应该是分开冲突双方,安定局势。然而军队是由人组成的,而人总是有立场的。一批军人的立场,就是反对摩门教。因此,在此次冲突中,军队明显的拉偏架;摩门教徒的处境更加艰难,而冲突则更加严重了。

这为密苏里州的州长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。他下达了“驱逐令”,禁止任何摩门教徒在密苏里州居住。显然,这位州长很乐意发布这样的命令——也许是计划已久的。

“驱逐令”起了进一步的鼓励作用。两天后,反摩门教的暴徒们燃起一把大火,烧死了数名摩门教徒;试图从火场中外逃的,则被枪杀。随即,包括Joseph在内,摩门教的领袖们全部被逮捕。

经过草率的审判,教会领袖被判处死刑。如果不是一位将军坚决拒绝执行命令,摩门教的历史也许就完全不同了。在那位将军的坚持下,不得不改为监禁,而不是处决。

8000多名摩门教徒因了“驱逐令”,仓惶逃往邻近的伊利诺斯州。对于他们来说,找一处安居乐业的地方,像是可望却不可及的梦。

监禁教会领袖是不合理的,但是政府也不愿承认错误。不久,Joseph等人逃脱看管,来到伊利诺斯州Adams郡的Quincy,同其他教徒汇合。显然,他们能够逃脱,看管们必定是收到了来自高层的指示。

为了避免类似的迫害再在伊利诺斯州发生,Joseph决定离开人群,另找荒僻处求生存。在四处勘探后,他看中了一片沼泽地;因为环境恶劣,所以那里荒无人烟。Joseph宣布,这就是摩门教的新乐土。

教徒们以极大的热情和牺牲,响应Joseph的号召,投入到对沼泽地的大开发中去。由于卫生状况恶劣,疟疾等疾病时刻威胁着教徒们的健康和生命,不少人病倒、死去。然而热情和信心并没有因此受打击。不到四年,沼泽地上就立起了一座大城:Nauvoo。(这一情形,总让我想起“南泥湾”。)

Joseph进一步实施他的社会构想,推动了一系列的措施,加强摩门社区的建设。比如,他发表了著名的“Temple Endowment”,宣布只要通过某种仪式,夫妻、家庭就能永久的联结在一起,无论生前还是死后。又比如,成立社会救助组织,帮助穷苦的教徒迁徙、定居到Nauvoo。

1843年,Joseph宣布实行“多妻制”。这是摩门教最引起争议、最受攻击的教义。尽管多妻制度只实行了一段时间,于1890年即废除。然而,至今人们提起摩门教,仍然不可避免的会提到一夫多妻,因此而将摩门教归为邪教。

摩门教自己的解释,是将多妻制放到当时的历史、社会环境中去审视。当时经过迫害、数度迁移,在恶劣的环境中劳作、求生存,大量的男丁死亡,留下许多孤儿寡妇。孤儿寡妇们的处境非常凄凉,然而又没有足够的单身男性可以迎娶和照顾他们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Joseph宣布多妻制,完全是出于现实处境的考虑,为孤儿寡妇得到更好的照料,而不得不推行的权宜之计。

这种说法虽然来自于摩门教自己,但我以为是可信的。如果说多妻制只是Joseph的淫念,这显然不符合当时摩门教艰难求生存的状况,也不符合日后的摩门教面貌:摩门教徒始终以重视家庭而出名。

尽管如此,当时和后来的人们却未必愿意从理解的角度去看待问题。抽离出来看,多妻制很容易被看成是淫乱和邪恶,是对伦理的颠覆和道德的冒犯。

于是在1944年,宣布多妻制的次年,Joseph和其他几个摩门教徒被伊利诺斯州政府逮捕。在等待审判期间,一群暴徒冲进监狱,杀害了Joseph。

这显然是在州政府默许(甚至组织)下的行为。否则以监狱的守卫森严,怎可能为平民冲入实施暴行?并且,事后也没有追究罪行。

政府的本意,是除掉了Joseph,摩门教就该烟消云散了。然而事与愿违。就像耶稣上十字架反而使基督教昌盛起来一样;Joseph的被害,更加坚定了众多教徒的信心。摩门教不仅没有消亡,而且进一步壮大了。

2005-06-11

洛城之樱桃季节

五月底六月初,又是樱桃成熟、樱桃园开放的季节。Leona山谷在洛杉机的东北,开车大约一个多小时能到。那里有十几家樱桃园,随便挑一家,就可以免费进去吃个饱。采一些带走,则需要按磅付钱。

我总是担心去迟了一步,最大最甜的樱桃都被人摘走了。因此上个周末,刚听说有园子开放,就约同学去采了一回。樱桃酸酸甜甜的,美味极了。采回来一大堆,当天就吃了个精光。不过瘾,想去超市再买一些吃,价格却贵得惊人。于是这个周末,又去采了一回。

这一次,寻到一家偏僻的新园子,我们就蹭了进去。这家园子的樱桃树个头低矮,容易采摘;因为次日才正式开放,几乎没被采摘过,树上全是累累的樱桃,手轻轻一捋,就是一大把下来。周围几个老园子的树,长得高高大大,顶上那些又大又红的樱桃,看着眼热,却摘不到,只有叹气的份,所以不如这家新园子里的小树。并且尝遍群树后,感觉新树上的樱桃,味道更甜美清新;老树经历了沧桑,果实带出一点点苦涩,味道就逊了一些。

在一颗树下边吃边采,站着不动久了,突然脚上一痛,低头看时,脚背上爬满了硕大的蚂蚁,居然已经开咬我的血肉了。连忙使劲抖落,但那一口已经够受了。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多小时里,脚骨钻心得痛,跟最恼人的牙痛有得一拼。

足足扛了二十磅的樱桃回去。回家路上,买了几瓶酒和一个大瓮,把樱桃洗净,用酒浸没,密封。去年也这么做过一次樱桃酒,封几个月后打开,樱桃会吸满酒精,而酒则变得醇厚,色泽红润,看着像葡萄酒一般,却透着樱桃的清香,非葡萄酒可比。感恩节和圣诞,是享用这酒的佳节。

2005-06-10

沉船上的银币

收到一则广告,推销一种从海底沉船上打捞起来的西班牙银币。查阅了一下,这船沉没的银币,居然在极大程度上改变了北美乃至世界的历史。

1756年至1763年的七年战争,以法国的失败和英国的确立海上霸权告终。在战争结束前,法国将其在北美的殖民地,路易斯安娜地区(比今日的路易斯安娜州要大许多,见示意图),转给了西班牙。

西班牙对于路易斯安娜地区的统治,可以说是完全的失败。当地的纸币大贬值,给交易和西班牙财政带来巨大困难。为了挽救局面,西班牙国王Carolus三世在墨西哥铸造了45万比索的银币;1784年,下令El Cazador号战舰将这批银币运往路易斯安娜,准备投入流通。

El Cazador离开墨西哥,却始终未能到达目的地,就此消失在茫茫大海中。而西班牙挽救财政和经济的尝试则以失败告终。

这期间,世界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。经过独立战争,美国从英国独立出来;法国爆发大革命,拿破仑上台。

在拿破仑的要挟下,西班牙在1800年将路易斯安娜地区这块鸡肋交还给了法国。

拿破仑的原意,是以路易斯安娜作为海地岛的补给和交易地。然而法国在海地的军事行动失败了,大批士兵死于黄热病。因此路易斯安娜就失去了它原先的价值。

为了避免路易斯安娜被英国军事占领,同时为了解决法国的财政窘况,1803年,拿破仑以1500万美元的廉价,将路易斯安娜卖给了新独立的美国。美国领土因此扩张了一倍,从此一步一步走向世界超级强国。

可以说这一切,都是El Cazador号沉没所带来的直接后果。

1993年,美国渔船Mistake号在路易斯安娜州南部50英里外的海域作业;一网下去,只打捞上来垃圾,渔网却被扯破了。船员们正在沮丧,突然发现,在捞起的废物里,居然有一堆粘在一起的银币。这正是当年El Cazador号上装载的西班牙银币。沉船因此被发现。在接下来的数年里,持续打捞上来大量的残物和银币。

这一则广告,推销的就是从El Cazador沉船里打捞上来的银币。价格倒也不贵(50美元一块),很可以买一块赏玩。然而核查了一下,原来银币沉在海底数百年,腐蚀严重;少数一些品相不错,大部分的,则都损毁严重,不成模样。价值也因此差别极大。广告里一句不提品相,估计十有八九,卖的只是劣币。犹豫来犹豫去,还是决定不买了。

2005-06-09

摩门教之一:创教

摩门教的创始人Joseph Smith出身于美国东部一个普通的家庭,子女众多,生活拮据。据Joseph自己说,十几岁的时候,他整日为加入哪一个基督教派而苦恼:周围的教派太多,噪音太大,而他又缺乏分辨能力。最后他决定,向上帝祷告,祈求答案。1820年的某个清晨,Joseph十四岁,上帝向他显灵了,告诉他,目前世上的所有教会,都不是真正的基督教会;重新建立真正的基督教会,这项重任将由Joseph承担。

接下来的数年里,上帝的使者数度接触Joseph,并把一部写在金叶子上的书传授给Joseph。按照书里记载,远古时期,犹太人的一支东迁,经历亚洲到达北美大陆;这部书,就是这群移民中的先知们所撰写。Joseph还获得了工具,能将这部古代文字书写的著作翻译为现代英文,并于1829年出版,就是摩门教的圣典『摩门经』。次年,Joseph在纽约州的Fayette正式建立了摩门教。

摩门教有许多容易引起仇恨的因素。首先,它是一支新的教派,这本身已是“异端”;由于Joseph声称,摩门教是唯一真正的基督教会,其他一律是伪教会,这更是极大的冒犯;此外,Joseph自称先知,他得到上帝的恩宠,能够和上帝直接沟通,这在外人看来,自然是荒谬可笑的骗局,Joseph则是可耻的骗子。

迫害开始了。摩门教成立不久,在人口密集的纽约州即无法容身。Joseph不得不借上帝之口发出号召,带领教徒放弃家园,向西迁移,在俄亥俄州的Kirtland和密苏里州的Jackson郡,建立起两个新的据点。

Joseph开始加强教会的组织和管理。他要求所有教徒把全部的剩余收入上交教会,由教会统一支配。这也许是共产主义在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实践。然而这种乌托邦式的经济政策同人性相背,很快被证明是行不通的。自1831年开始实行,至1838年,Joseph就不得不废除了这种公有制,改为上缴收入的十分之一。什一税制相对合理,因此一直稳定的执行,直到今天。Joseph声称,他的这些行动全来自上帝的直接旨意。上帝也是一个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者和实践者。

很快的,两处新据点的居民又开始了对摩门教的排斥和迫害。直接原因,是当地居民不愿意摩门教徒不断迁入壮大,恐怕其成为选举中的多数,从而控制当地政权。1833年7月,密苏里州发生暴动,将近有400多人参与了针对摩门教的暴行。摩门教徒不得不越过密苏里河,向北逃亡到Clay郡。

由于事发突然,没有任何的准备,这一次逃亡,给教徒们带来了极大的苦难。他们拖老携幼,甚至没有基本的生活必需品;食物,帐篷,衣服,工具,一切都缺乏。

为了安置摩门教徒,避免进一步的冲突,政府在密苏里河北面专门设置了两个新的郡:Caldwell和Daviess。Caldwell的郡治设在Far West,当地政府的主要官员由摩门教徒担任。

教徒们满足了。他们开始开垦、建设,以为这就是乐土,从此可以安居。

2005-06-07

没有归途的沙漠之旅

『没有归途的沙漠之旅』,游记。作者:布鲁诺.鲍曼。

这本书买了有几个月,一直搁在书架上,没有去动它。一起买的还有另外一本西北的游记,是一个中国记者所著。那本书乏味无趣,苍白孱弱,满是不着边际的悲天悯人,看着好令人生气。因此就连累了鲍曼的这本书,一连几个月,都提不起兴致来阅读。

一直到昨天,才随手拿起来翻翻;几页过去,就被牢牢吸引住,结果是一口气读完。

书的内容,是关于两次对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徒步穿越:一次是19世纪末的斯文.赫定,另一次就是1989年布鲁诺.鲍曼的亲身经历。鲍曼追随赫定当年的脚步,在亲自的极限体验下,尝试着解析赫定;更主要的,解析沙漠和自我。

刚才在网上看到一篇评论这本书的文章,说鲍曼“煽情”,我则不以为然。写景、抒情、叙事,鲍曼始终是精准的、不夸张的,不以自我为中心,热情而又冷静,有一种内敛的阳刚之美。

好看、高明的游记真是不多。这算是其中的一本。

2005-06-03

唐僧皇帝

隋末唐初之际,盘踞洛阳的王世充废了隋朝的傀儡杨侗,自己当上皇帝。

【资治通鉴§卷187】

世充每听朝,殷勤诲谕,言词重复,千端万绪,侍卫之人不胜倦弊,百司奏事,疲于听受。御史大夫苏良谏曰:“陛下语太多而无领要,计云尔即可,何烦许辞也!”世充默然良久,亦不罪良,然性如是,终不能改也。

冒犯皇帝,很可能是要掉脑袋的。臣下居然敢跟皇帝说,“您老的废话实在太多了,能不能少讲几句?”真是太不恭敬了。可见对于王世充的罗嗦,到了何等忍无可忍的地步!宁可掉脑袋,也要提抗议。

周星驰『大话西游』里的唐僧,罗嗦到小鬼纷纷自杀,本以为是喜剧夸张。看来世上还真有这么唐僧的人。哈。

2005-06-02

杭州之相国井

杭州解放路和浣纱路的交汇处有一口古井,名叫相国井。小时候每次路过,趁大人不注意,总要很好奇的跑过去,朝下张望几眼。然而一直不知道,这口井所指的相国,就是一向最为钦佩的中唐奇人李泌。

李泌在安史之乱最危急的时候,辅佐唐肃宗平乱,收复长安,然后就跑到衡山隐居去了。而唐肃宗一死,他又被即位的代宗召回长安;却因受到权臣的排挤,一度外放到杭州担任刺史。

“钱塘自古繁华”,“参差十万人家”,所谓“自古”,实际上是词人的夸张。一直到隋代,杭州仍旧只有一万多户人口,一个普通的小型城市而已。其原因,在于当时杭州的水土,还是盐碱水,不适合饮用。

李泌到杭州后,发觉尽管城里的水土恶劣,西湖水却是上佳的淡水;于是发动民工,一共开凿了六口井,引水入城。这六口井,不同于普通的井;它们实际上是地下引水管道的出口。从此解决了饮水问题,杭州才人口滋生,日渐繁华,终成东南名城。

宋代的苏东坡也做过杭州刺史,他还专门写了『钱塘六井记』,讲述这六口井。时至今日,除了相国井外,其他五井则都湮没了。

最近听说,西湖边立起了李泌像,纪念这位对杭州作出巨大贡献的先贤。能和李泌这样的人物联系在一起,是杭州的荣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