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生命化作那朵莲花 功名利禄全抛下

小湖谷

一早把迷迷糊糊的Brandon从他宿舍里拖出来,准备去走Rock Creek Lake区域最漂亮的一条Trail:Mogan Pass Trail。昨天爬山的时候,时不时从悬崖边俯视,看见山谷里星罗密布了许多小湖。今天就要进这个Little Lakes Valley,近距离接触这些湖泊了。

据Brandon说,其实初夏来更好,遍地都是野花,整个山谷的色彩绚烂极了。现在是秋季,山谷依然很漂亮,但远不如初夏了。

既是如此,我仍旧是一路上惊艳不已。一个比一个漂亮的湖泊不断的出现。最后到达Mogan Pass,是一座寸草不生的碎石山。爬到山口,望出去,层峦叠嶂的,俱是这样光秃秃的碎石山,说不尽的荒凉。然而按照地图,就在这样的荒凉之间,仍旧掩藏着数个秀美的高山湖。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向前走了。

昨天在山上俯视的Little Lakes Valley。

Marsh Lake。

Heart Lake湖边的垂钓者。

Box Lake。

在山谷的尽头是Mogan Pass,昨夜山谷里的风就是从这里进来的。站在风口,人被吹得东倒西歪的。Pass附近还有三个小湖,叫Gem Lakes。但我对Brandon说,不去了,世事不可太全;留一点遗憾,以待下次吧。

今天的山风更大了。帐篷总算被吹动,连钉子一起拔起。营地里陆续开始了撤退。我也只好放弃明天骑马的计划,手忙脚乱的把帐篷拆了,塞进车里,落荒而逃。路上遇到沙尘暴,自己车窗外就完全看不见。最后多花了两个钟头在路上,总算是平安回到了家。

最后贡献一幅两天所走Trail的地图:Mono Pass Trail & Mogan Pass Trail

冰霜雨雪缘

夜里睡下去的时候还有点热,所以只是把睡袋盖在身上。半夜里被冻醒,彻骨的寒意隔着充气垫子不停传上来,根本就没法睡,只好起来,把睡袋的拉链合上,再钻进去,这才暖暖的又睡过去。

早上八点多,先去附近的小旅馆吃早餐。勤快的人早已经出发上路了,懒人都还在睡觉,吃早餐的只有我一个。年轻的Waitor遇到有人来用餐,可以同他聊天,很是热情。Brandon是1/2白人、1/4墨西哥人、1/4印第安人,高中毕业,大学念了两年,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,就索性休学来山林里打工。他很奇怪我怎么一个人来度假,我跟他讲了被人放鸽子的经过,他深表同情。说来说去的结果,就是明天他正好不用上班,陪我一起去hiking。这时候又来了一对老先生老太太,都是Dartmouth大学的教授,看我一个人,就邀请我今日随他们一起走。看看他们老态龙钟的样子,我婉言谢绝了(后来事实证明,他们走得远比我快)。

今天计划是上山,目的地是一处叫Summit Lake的高山湖。Summit Lake,这名字让我想起齐秦的歌,高山上的一面湖水,像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。

【Ruby Lake】

按着书上的指示,开车到出发点,然后前行。大约走了两个小时的样子,脚底下的路就渐渐迷乱,于是我知道自己迷路了。找了会儿,还是找不到路,只好原路返回。路上遇见来自旧金山的心理医生Patrick,五六十岁的老头。我说,迷路了,能不能跟你走?他答应了。于是一边聊天一边走。Patrick告诉我,他每年都要去几次长途hiking。他以前有一个几十年的同事兼hiking伙伴,可惜对方去年心脏病过失了,所以今年只剩自己一个人来。

他走得十分慢,我也走得很慢,却还是气喘吁吁。一问,原来这里海拔已经3000多米了。

随着Patrick三转两转,山石后突然就现出了一个大湖:Ruby Lake。湖水清澈见底,把四周的山壁映在水中。湖边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我们两个。于是各自从包里拿出食物,分享着吃了。让Patrick给我拍照,他手却抖的厉害。这才觉得他其实很老了。刚才走的时候,他虽然走得慢,但很稳健,所以不觉得他的年龄。

我分析自己迷路的原因,原来书上提到路边的一个池塘,其实路边有两个池塘。书中提的是第二个,我却错以为是第一个了。跟Patrick很兴奋的讲,原来不是自己的错。Patrick不声不想,指着地图让我看。顿时哑口无言:原来书上的文字虽然没讲,但地图上两个池塘标得清清楚楚。

坐在湖边休息的时候,老先生又给我讲了许多如何识别山路的经验。然后他转身下山,我则继续前行,向着山顶的Summit Lake去了。

害我迷路的第一个池塘。

Patrick站在Ruby湖边出神良久。

继续向上走,俯视Ruby Lake。

【Summit Lake】

继续向上,山路突然变得极陡起来,气喘吁吁的,走几步就要歇一歇。天上是一片一片的乌云,移动极快,阳光就像放幻灯片一样,唰的来了,唰的又去了。

突然就下起大雨来。连忙从包里拿出伞,打开,一个不小心,一阵狂风吹过,差点连人带伞被吹到悬崖底下去。风过去好久,心还在嗓子口跳得厉害。

这时候又来了三个人躲雨,于是我让他们分享我的伞,四个人挤在小小的来自杭州的小花伞底下。风很快就将雨云吹过去,天又晴了,我们继续走。这三个说一口澳大利亚英语的德国人,一路和他们聊天,谈论刚过去的奥运会、西藏问题、台湾问题、民主和人权。

这时候,早餐时遇到的教授夫妇已经从顶峰下来了。两个人带着一条狗,狗的背上也背着一副担子,来来回回跑得欢,那样子实在是很可爱。

一路向上爬,又不愿意在德国人面前示弱,所以很辛苦。不得不感谢父母来的几个月逼着我天天晨跑,否则一定就坚持不下来。

终于看到积雪了。按照书上说,看到雪,就快看到Summit Lake了。果然,再向上一点,就到了Mono Pass,两座山的交汇点。从Mono Pass望出去,面前静静的躺着一面碧蓝清澈的湖水。湖周围寸草不生,俱是白色的碎沙石。远远看去似乎湖很小很浅,其实它大约有西湖那么大。中央的部分黑沉沉的,应该是颇深。而这里的海拔,则已经是4000米以上了。

小小搬运工。

高山上的积雪。

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:Summit Lake。

【夜】

上山辛苦下山易,但回到车里的时候,也已经是5点多,而两条腿已经跟挂着铅块一样沉重了。赶紧去洗澡(可以花5块钱去旅馆里洗),然后在旅馆的餐厅吃了顿丰盛的晚餐。一对夫妻邀我和他们同桌,一问,居然也是Los Angeles来的。妻子的哥哥是佛学教授,于是跟他们谈论了一个晚上的佛与禅,一直讲到餐厅把我们赶出来为止。

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,我顿时心里就寒了。战战兢兢的开车出旅馆,右转上路,除了自己车灯照亮的一点点,整个世界都是黑的。也没有其他车辆。突然觉得自己走错方向了,出旅馆应该左转的。于是调头。开了会儿,又觉得原先右转是对的。于是再调头。好不容易回到营地,才发觉自己一口气憋了很久,胸口闷闷的。

半夜里觉得被风吹起来,在空中飘荡。醒过来,却是平安的躺在帐篷里。于是疑心是做梦。这时远处传来龙吟虎啸的巨响,像千军万马,朝着营地这边过来。等到达的时候,才知道原来是大风,整个帐篷都飞扬了起来,如果不是自己三月马拉松之后多长了20磅的肉,只怕真要被吹走了。

于是整个晚上,就这么醒躺着,听远处风从山口呼啸过来,然后帐篷一阵狂舞;一阵刚过去,远处下一阵又开始呼啸。而自己像是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上。开始觉得很害怕,后来渐渐就放松下来,反而觉得这经历很有趣。

东西南北路

本来是五个人一起去Rock Creek Lake野营的。出发前不久接到电话,某人出了些状况,措手不及之下,最后成行的只有我一个人了。开车出Los Angeles,沿着405高速向北,越过两个山头,眼前一片大平原,视野突然开阔起来,本来有些抑郁的心情也突然开阔起来,觉得原来一个人出游,也是很不错的。一种很久没有体验到的自由自在的感觉。

一路马不停蹄,405转5号,5号转14号,14号转395,下午一点左右到达Mt. Whitney山脚下的小镇Lone Pine。Mt. Whitney是美国西部的最高峰,每年的攀登者都是在Lone Pine集聚、然后出发的。颇喜欢Lone Pine这个名字,加上以前听说过,这里有一家叫Bonanza的墨西哥餐馆,装修很有味道,所以就决定在这里用午餐。

推荐Bonanza的人卖关子,不肯说Bonanza到底独特在哪里,只说你看见了就知道了。怀着好奇心走进去,马上就被墙上的一幅壁画吸引住了。整个一面的白墙是背景,淡淡的炭笔勾勒出沿绵不绝的群山轮廓;墙稍稍前面一点,用黑铁皮雕塑了一长卷剪影,从骏马上的牛仔开始,西部风土人情的方方面面尽在其中;然后渐渐的,画面中的人影稀疏了起来,动物渐多,树林渐密,一切归于自然。

分享其中的一段。总共大约有这一段的七、八倍那么长,不全部贴出来,有机会自己去看看吧。意境极佳,大约有清明上河图的风范,极讲究细节的;当然没有清明上河图那么繁复,而且只是剪影,更写意一些。Waitress告诉我,壁画是小镇上以前一个居民制作的,但她许多年前离开这里,就再没有回来过,也没有她的消息。壁画的角落里署着名:Maureen, 1994。

从Lone Pine再往前,来到Bishop。买了这里著名的牛肉干,数种风味,一边开车一边吃,果然好吃,烟熏的牛肉很入味,但肉又很嫩很润泽,不像外面买的那么干巴巴。又去书店里买了一本介绍Rock Creek Canyon的书和一幅地图。

从Bishop往北,开不到30英里,到一处叫Tom's Place的地方,左转,就进了Rock Creek Lake。我在East Fork预定了露营。营地在山谷中的一条小溪边,我到的时候,营地已经满满的了。溪边许多静坐垂钓的人。我在一棵大松树下搭好帐篷,去整个的景区开了一圈,差不多天就黑了。钻进帐篷里,用手电照着看书,计划明天的行程。听着潺潺的水声,很快就困意上来,睡着了。

忙完之后

今天是公司正式的Beta发布。从去年五月加入过公司以来,差不多就没有喘息的机会。Beta发布也是从最初的07年8月,一直推到今天,中间的压力和辛苦,真是说也说不尽。

一早赶到公司的时候,其实很紧张,就怕一公布出去,就到处来电话,说这个不行、那个出错。到了下午三四点,居然安然无事,心里才意识到,啊,原来已经Beta发布了。这对于公司可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啊。

有时候常常会想,选择来startup公司工作,到底是不是明智。因为完全没有时间来照顾自己的生活,也没有时间去交朋友。老朋友也常常招呼不过来。但是又想,如果公司能够成功的话,那么自己可以有许多的自由,可以做到一些想做的事情。

天道酬勤。总不至于自己每天上班喝喝茶,然后某一天就突然发财了。这样想的时候,忙碌和辛苦也就算了。

然后看同事,都没有工作的心思了,上网的上网,聊天的聊天。像我,就坐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,只是养养神,休息休息。

马上要下班了。明天就出发,去camping度假了。

祸不单行

昨天打完坐出来,开车不到三分钟,车胎就没气了。下车一看,一个钉子把轮胎轧了个大洞。幸好胖Billy,帮我把备用胎换上,战战兢兢的坚持到家里,准备今天中午的时候,从公司溜出来去换一下胎。

早上又是战战兢兢开车去公司。快到公司的时候,觉得车胎又没气了。想,大概是备用胎不经用,破了吧?勉强坚持到公司的停车场,下车一看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又是一个钉子,把另外一个车胎轧了一个大洞。

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
山水之间

Labor Day本来是想去这个Havasupai的。哪知道父母来了又去,居然日子过昏头,忘记计划了。昨天突然想起来,居然就是两个星期后。这一年来,还没有出游过一趟,就这么放弃,实在是不甘心。急忙去查询,发现各处的旅馆、露营点都早就被定满了。最后终于在这个Rock Creek Lake订到了露营。据说此处虽然名声不扬,但秀美堪比中国的九寨沟。

毛毛的帐篷带去西雅图了,赶紧要自己去买一个。另外,露营野餐需要的木材、生火工具等等,也都要事先准备好。另外还要做功课,查看游玩的路线、景点、注意事项、天气等等。偏偏上班又是不自在,不能干这些事情,只好夜里回家做了。

好久不近山山水水了,心里满是向往。

迟到一年的明信片

去年五月底去西雅图的时候,在San Juan Island的Friday Harbor租划艇,去Posey Island露营,当时的导游是一个叫Karrie的大胖姑娘。离开的时候,我想找一家邮局,给自己寄一张明信片,却到处找不到邮局。Karrie就对我说,把地址留给她,她给我寄一张。

回到洛杉机以后,等了一个多月,总是等不到,心里渐渐就淡忘了。

前几天,突然收到一张Friday Harbor的明信片,居然是Karrie寄来的。文字说,她在整理旧物的时候,突然发现我的地址,想起这桩没做到的事情,就去把它给做了。

很是意外。心里有一点点的喜悦和感动。想给她回寄一张明信片,表示感谢,她却没有留地址,只好作罢了。

茕茕孑立

老爸老妈昨天上飞机回杭州了。本来飞机是中午1点半的,结果4点才起飞。不过也没什么不好,在机场check in以后,又把他们接回家,吃了顿午餐,小睡片刻,再送去机场。

飞机很空,老妈说她一个人就占据了4个人的位置。并且因为起飞延误了,所以途中狠赶,结果少飞了一两个钟头就到达终点,而表哥在那里会借机。总之是很顺利。

昨天下午回家,真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,不是很适应。夜里不知道干什么好,呆坐一会,又呆坐一会,就到睡觉时间了。

今天早上再没有人吵我,但还是起来去跑步,然后洗澡、打坐、吃早餐,再去上班。

方才打电话过去,表哥把两老送进上海的私家医院,住院五天做全面的检查。问一问老妈,她又听了医生的建议,决定不遵医嘱,开始服用西药了。真是又担心又生气。难怪倪海厦要说,像我妈这种病人他是坚决不治的。换了我,我也不治。但表哥也是好意,我就不好说什么了。

赌一把

每次奥运总会有一两个自己特别关注的人物,这一次,是来自美国亚特兰大的游泳选手Eric Shanteau。在他获得代表美国参赛的资格之后,却发现自己得了睾丸癌。大喜大悲。

如果马上动手术,对于抗击癌症当然是最好的选择,但手术后两个星期不能下水,他的奥运梦想自然破灭了。所以最后他决定,将手术推迟到奥运之后。

尽管会有严格的定期检查和监控,他的这一选择仍旧是充满生与死的风险。

不管怎样,祝福他。也等着看他在奥运会的好表现。

中医的诊断

周末又带妈妈去看了一次中医,还是上次的那个,倪海厦的得意门生。离开诊所的时候,妈妈几个星期、几年来的忧虑一扫而空。

妈妈许多年来一直有便秘,一直以为是虚火上升造成的,所以这些年来吃了很多降火的补药,比如花旗参、铁皮枫斗之类的。但是一直没有什么用,所以时常需要用一下灌肠的工具。后来她又有心悸,去医院检查,仪器24小时测试的结果,却是心脏没有问题。但心脏又确实难受。

这次胃病去看这个医师,诊断的结果,说妈妈并没有便秘,也没有心脏的问题。所有的问题都是寒胃造成的。胃气寒,元气不足,肠胃蠕动无力,就有便秘的表象。而胃的寒气上冲,又造成心脏的负担。所以开的药方,就是以暖胃为主,人参、姜之类。妈妈很是怀疑,又有些害怕,怕便秘更厉害了。但几天服用下来,果然夜里胃也不觉得寒了,多年的便秘问题也消失了,而药里面并没有泄的成分。

今天早晨,老爸批评老妈说,“你看,以为年轻就看不起人家。自己说对不对?”我肚子里暗暗好笑。其实初见到医师的时候,两个人的失望脸色都写在脸上。老爸向来有做事后诸葛亮的习惯。

庸医遇到便秘就开清泄的药,哪知道全部错了。高明的医生能够从根本入手;病根一除,许多表相自然就消失了。所以这次老妈,其实是因祸得福。否则再这么继续清泄下去,过几年只怕就不可收拾了呢。

再说一句。方舟子之类,一味的反对中医,就算名声再大,再滔滔不绝,我看也是蛮横无理的取闹。其实是他无缘遇到一些好的中医罢了,又或者遇到了,但是一叶障目、视而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