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的传人 恒河沙数

愿生命化作那朵莲花 功名利禄全抛下

2007-05-19

昏睡不醒

中午12点半,按照I的要求急匆匆赶到J家。I拼命跟我解释,说如果J醒过来大哭,不要害怕,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。然后她就出门去了。但我还是很害怕。到的时候J在呼呼大睡,我就在心里祈求,让他睡到I回来再醒吧。

J的呼吸很重。中间有段时间,他呼吸似乎停止了。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害怕,居然没有。过一会又很重的开始呼吸。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辛苦和痛苦。

中间J的一个孙子来,对着墙上的照片拍照,说是做一个录像。应该是在准备葬礼了吧。我当时心里想,活着的时候不常常来看望,死了葬礼到来出力,有必要么?但随即警告自己,不要去裁判别人;再说我也不知道J家的具体情况。

3点多I就回来了,J一直就没醒过来。我说下个礼拜来不了,去Seattle。I伤感的说,也许你就见不到J了。但对于J,早日离去也许是解脱。

2007-05-12

不知所措

今天按照I的要求,中午12点到J家里。到的时候,J正闹着要下床走走;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卧床六年多。I告诉他你其实不能走的时候,他眼里含着泪水,明显的不相信,而是认为家人故意把他拘在床上。

I离开后,J跟我讲话,说刚才院子里来过一只大马猴。过会儿又说,院子里很多牛,需要挤奶啊。我一边顺着他说,一边心里非常的紧张。又过了会儿,他又要求我帮他下床。我只好告诉他,我不能这样做。虽然我想说得尽量温柔一点,但还是很生硬。

大约3点40,J的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儿来接替我。今天几乎是最紧张的一次。类似的,中间有段时间,我极度的困倦,昏睡了过去。J倒是精神比以前好,讲话也比较有力气。我疑心只是回光返照。

我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对他说,愿你早日脱离痛苦。

2007-05-05

What Can I Say

上午打电话过去,I说过不过去都无所谓,因为现在J的情况非常糟糕,按照医生的嘱咐,I寸步都不能离开了。不过我还是决定去看看J。

到了那里,J前妻跟前夫生的女儿带着她儿子来看J,跟其聊了会儿天。J的情况还不错。等客人走后,I请我到客厅,告诉我J的大限已到,她已经在准备葬礼了。

聊起来以后,I显得很沮丧。上周末大家都以后J会过世,所以子女齐集。I告诉我,几个子女五年都没有来看过老爸,上周来送终时却指手画脚,并且对继母I非常的不客气。一旦开了口,I就止不住话题,跟我述说了很多。说她照顾了J六年,只有一次忍不住跟J发了点脾气;到今日,算是对得住J。又说到,J虽然嘴巴不甜,但健康的时候,对I和I的子女都照顾得很好,所以她这样做才安心。I又告诉我,J去世后准备卖掉J的房子,一半J留给了孙子辈,另一半,属于I。I说,她准备回巴西,在海滩边买一幢房子,安渡晚年;她还说,欢迎我有一天到巴西,去她家做客……

这是I第一次跟我交心。我觉得自己总是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,所以别人很难对我放开,当然我也几乎从来不对人放开。跟I接触也有近一年了,到她最沮丧的时候,终于可以心贴心的交谈一次。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也不愿意批评J的子女,也不知道如何安慰I,所以只是静静的倾听而已。